
7 天前
当实验室的液氮罐喷出白雾,温度骤降到-223℃时,那片只有几个原子厚的镍基薄膜突然失去了所有电阻——这不是科幻场景,是2026年4月中国科研团队在常压下实现的真实突破。他们造出的两种全新镍基超导材料,转变温度最高达50开尔文,一举突破了传统超导理论的“麦克米兰极限”。更关键的是,这一次人类不是靠极端高压“逼”出超导,而是像搭乐高一样,按设计好的原子堆叠蓝图“拼”出了超导。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技术魔法?
你可以把镍基超导材料的合成想象成“既要让蛋糕烤得足够熟,又不能让它烤焦”——要实现超导,镍必须处于高度氧化状态,但这种状态下的晶格结构极不稳定,热力学上根本不允许它稳定存在。过去的科学家要么只能在高压下短暂留住这种状态,要么只能得到氧化不足、没有超导性的材料。
南方科技大学、清华大学等团队自主研发的“强氧化原子逐层外延”技术,硬生生在热力学的死局里凿出了一条生路。这套技术把液化臭氧通过特制喷嘴直接喷到基底表面,制造出比传统方法强3到4个数量级的氧化环境,同时用激光烧蚀单元素靶材,让原子像排队一样逐层沉积。

这是一个极端的非平衡生长区间:薄膜在生长过程中,一边按设计好的顺序堆叠原子,一边完成充分氧化,一步到位解决了“氧化”和“稳定”的矛盾。就像在高速行驶的车上精准搭积木,每一块都要放对位置,还要同时完成“上色”。
基于这套技术,团队按设计图合成了三种全新的镍基超结构材料:单层—双层、单层—三层、双层—三层。有意思的是,只有前两种实现了常压超导,转变温度分别达50K和46K,而单层—三层结构只表现出金属性。

为了找到原因,他们用角分辨光电子能谱“透视”了这些材料的电子结构。结果发现了一个清晰的规律:在超导的结构里,布里渊区顶角附近都有一个由γ能带形成的“费米口袋”;而在不超导的结构里,这个口袋消失了。

你可以把费米口袋理解成超导电子的“集结地”。当原子堆叠方式刚好能让这个口袋形成时,电子就能在里面“抱团”实现无电阻流动;一旦堆叠方式不对,这个集结地就散了,超导也就无从谈起。这是人类第一次在镍基材料里找到决定超导的“电子基因”——原子堆叠的微小差异,直接决定了材料的命运。
不过这项突破也有局限:目前合成的只是薄膜材料,距离能实际应用的块体材料还有很长距离;而且超导温度虽然突破了麦克米兰极限,但离液氮温区(77K)还有不小差距,离室温超导更是遥远。
在镍基材料之前,人类已经发现了铜基和铁基两类高温超导体系,但它们的超导机理至今仍是凝聚态物理的“圣杯”。镍基材料被寄予厚望,因为它的电子结构和铜基材料相似,却又有自己的独特性——比如铜基是单轨道主导,镍基是多轨道参与,这让它成为验证高温超导普适机理的绝佳实验台。
这次的突破不仅是造出了两种新的超导材料,更重要的是证明了“原子堆叠设计”可以精准调控镍基材料的超导性。过去科学家只能在自然存在的材料里寻找超导,现在他们可以像设计师一样,按需求定制原子结构,甚至创造出自然界不存在的超导材料。
这种“定制化”的研究思路,已经在半导体领域改变了世界——从硅片到集成电路,本质上就是对原子排列的精准控制。现在,这套思路正在超导领域生根发芽。
当我们谈论高温超导时,很多人第一反应是“什么时候能实现室温超导”“什么时候能用上无电阻电缆”。但这次的突破告诉我们,科学的进步往往不是一蹴而就的,而是在对微观世界的精准控制中一步步积累。
从按蓝图堆叠原子,到找到决定超导的电子基因,人类对高温超导的理解又进了一步。这不仅是技术的胜利,更是一种认知的突破:原来超导不是某种材料的“天赋”,而是原子排列和电子结构共同演奏的“乐章”。
原子堆叠定乾坤,超导密码藏在微观秩序里。 未来,或许我们能像编写代码一样,写出属于超导的原子“程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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