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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艺|深度学习框架|AlphaGo|姚星|腾讯AI Lab|AI产业应用|人工智能
2016年,腾讯副总裁姚星飞了三趟英国,不是谈投资,是“以棋会友”——对手是还未公开的AlphaGo。靠着香港资本圈的牵线,腾讯抢先摸到了AI时代的门把手。回国后,姚星带着深度学习框架建起了腾讯AI Lab,给这个刚起步的团队定下目标:“学术有影响,工业有产出”。没人料到,这两句话会在接下来十年里,像两股拉扯的力量,把这个顶尖实验室推上了一条在理想与现实间摇摆的钢丝。
你可以把早期的腾讯AI Lab想象成一所“企业里的大学”:机器学习专家张潼带着团队泡在顶会论文里,围棋AI“绝艺”在国际赛场拿奖,却没变成能赚钱的产品;团队里的科学家像高校教授一样做理论推导,甚至有个拥有美国终身教职的负责人,因为“研究方法太像学术圈”最终离开。
这背后是“学术有影响,工业有产出”的天然矛盾:学术需要慢下来试错,工业要快起来落地。腾讯给了AI Lab五年“免考核期”,但当张潼的团队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开源数据集和论文上时,姚星的焦虑开始显现——公司需要的是能给微信、QQ赋能的AI,不是放在实验室里的奖杯。
2019年,张潼离职后,AI Lab的口号悄悄换了顺序:“工业有产出,学术有影响”。新负责人张正友干脆成立了产研中心,把AI技术像拆乐高一样拆成标准化模块——比如把语音识别、合成封装成API,让业务团队像点外卖一样直接调用。这就是PaaS化:把复杂技术变成“即插即用”的工具,本质是降低AI落地的门槛,让技术能快速渗透到更多产品里。

腾讯内部的AI战场不止AI Lab一个。比它早四年成立的优图实验室,一开始就盯着产品落地——人脸识别技术早早就用在了支付、安防里。但当AI Lab在CVPR顶会一年发6篇论文时,优图立刻加码,第二年就拿出了12篇的成绩。

这场“论文战争”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中国AI界的集体焦虑:论文数量是最容易量化的“学术影响力”,但当两个实验室为了顶会论文名额较劲时,真正的问题被掩盖了——优图的双领导制让学术和业务目标分裂,首席科学家贾佳亚因为“论文不如AI Lab”的质疑最终离职;AI Lab的刘威带着视觉团队拿了无数论文,最后也转去了业务部门。
更核心的困境是人才:学术型科学家嫌企业太功利,工程型工程师嫌研究不落地。腾讯AI Lab早期招的博士大多去了学术中心,研究生去产研中心,后来产研中心资源越来越多,连博士都开始往那边跑——毕竟能做出被亿级用户用的产品,比发一篇顶会论文更有成就感,但这也让原本的学术团队慢慢失去了活力。
腾讯AI Lab的十年,其实是中国AI产业的一个缩影:我们能快速跟上国际顶会的论文节奏,能把AI技术用到外卖、支付、短视频这些场景里,但真正的基础创新——比如像AlphaGo那样的底层算法突破——却少之又少。
和美国不同,中国的AI创新从一开始就带着“应用优先”的基因:百度的AI最早服务搜索,阿里的AI盯着电商,腾讯的AI要给微信、游戏赋能。这种“产业倒逼技术”的模式让我们的AI应用走在世界前面,但也让基础研究成了“奢侈品”。腾讯AI Lab后来被并入大模型团队,本质就是公司要把所有AI力量集中到能快速落地的业务上。
更现实的是,当美国卡芯片脖子时,我们才发现:AI的底层算力、核心算法,还有能做基础研究的顶尖人才,都是我们的短板。腾讯靠业务场景养出了强大的应用AI能力,但要在大模型时代真正追上国际水平,光靠“产研结合”还不够,得有人愿意坐十年冷板凳,做那些暂时看不到商业价值的研究。
2026年的今天,腾讯的混元大模型已经嵌入了180多个产品,但很少有人再提起当年那个下赢世界冠军的“绝艺”。AI Lab的故事像一个隐喻:中国AI在应用的赛道上跑太快了,偶尔需要停下来看看,我们是不是把“学术有影响”那句,落在了后面。
快落地,慢扎根,才是AI的长期答案。 毕竟,能让AI真正改变世界的,从来不是今天能赚多少钱,而是十年后我们能解决什么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