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6 天前
1998年夏天,长江流域的洪水漫过了堤坝,3000人失去生命,1500万人无家可归,200亿美元的损失像被洪水卷走一样消失。当时人们还没完全意识到,这场灾难的远因,是太平洋上一场被称为“圣婴”的超级气候事件——厄尔尼诺。2026年的春天,英国气象局的亚当·斯凯夫盯着屏幕上的海温数据皱起了眉:热带太平洋的升温速度,是本世纪以来最快的一次。一场可能比1998年更猛烈的超级厄尔尼诺,正在酝酿。
你可以把热带太平洋想象成一个巨大的温水池:正常年份,东向西吹的信风像一只无形的手,把暖水都推到西太平洋,东太平洋则靠着深海冷水上涌维持凉爽,这就是让秘鲁渔民丰收的“冷舌”。而厄尔尼诺,就是这只手突然松了劲——信风减弱甚至反转,暖水像被松开的弹簧一样,从西太平洋“泼”回中东太平洋。

当中东太平洋海表温度比长期平均值高0.5℃,厄尔尼诺就正式开始了;一旦超过2℃,就是能搅动全球的“超级厄尔尼诺”。过去半个世纪里,这样的超级事件只发生过3次:1982-83年、1997-98年、2015-16年,每一次都伴随着全球范围的气候大乱。
今年春天的太平洋,已经出现了危险的信号:3到4月的西风爆发,把巨量暖水推向中东太平洋。英国气象局的模型显示,到9月这里的海温异常可能接近2℃,欧洲中期天气预报中心的部分模型甚至给出了海温超3℃的预警——那会是有记录以来最强的一次。
它的影响从来不是太平洋的私事。中东太平洋的暖水会像一块巨型加热板,把上方的大气烤得上升,原本稳定的大气环流被彻底打乱,这种变化会通过“大气遥相关”——就像往池塘里扔石头,涟漪能扩散到整个水面——传遍全球。
该下雨的地方滴雨不下,不该下雨的地方洪水滔天:美国南部、南美沿岸、东非会迎来暴雨和洪涝,而澳大利亚、东南亚、印度、亚马逊则会被干旱和热浪笼罩。1997-98年的超级厄尔尼诺,让印尼的森林大火烧了半年,烟霾飘到了新加坡;2015-16年的事件,导致埃塞俄比亚的干旱让1000万人陷入粮食危机。

更棘手的是,它会给本就升温的地球再添一把火。如果说全球变暖是慢慢上涨的潮水,超级厄尔尼诺就是突然扑来的巨浪,能让全球气温暂时再升高0.2℃。2024年刚创下的最热年纪录,很可能在2027年被打破——那时全球气温短暂突破1.5℃巴黎阈值的概率,会变得极高。
当然也有唯一的“好消息”:大西洋上的飓风会因为更强的风切变难以成型,美国东海岸的飓风季会相对平静。
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还不能拍板说超级厄尔尼诺一定会来。气象学家们正卡在一个尴尬的关口:“春季预测障碍”。每年春季,太平洋的大气和海洋耦合会暂时变弱,就像收音机走到了信号盲区,所有模型的预测准确率都会大幅下降。要等到5、6月,才能更确定这场暖水风暴的最终强度。
但全球变暖已经给这场游戏加了buff:太平洋表层水的长期温度在上升,就像给厄尔尼诺的“起点”加了温。虽然按传统的“相对于长期平均值”的标准,超级厄尔尼诺的数量可能不会明显增加,但它带来的极端影响会被放大——更猛的洪水、更长的干旱、更热的热浪,因为全球变暖已经让整个气候系统的“弹性”变差了。
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已经开始调整厄尔尼诺的判定标准,不再只看相对于历史平均值的升温,而是对比太平洋不同区域的温差。这背后的潜台词是:我们熟悉的气候规则,正在悄悄改变。
当秘鲁渔民在几百年前给这个圣诞前后出现的暖流起名“圣婴”时,他们不会想到,这个名字会和全球的洪水、干旱、热浪绑定在一起。我们现在能做的,除了盯着海温数据等待更明确的信号,就是提前拧紧防灾的发条:给农田备好耐旱的种子,给城市加固排水的管道,给脆弱的社区搭好预警的网络。
气候从来不是抽象的数字,它是长江堤坝上的水位线,是印尼森林里的烟霾,是埃塞俄比亚农民手里的空粮袋。暖水翻涌时,没有一片陆地是孤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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