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了合同工，股价跌八成，这家AI标杆公司不后悔

凌晨五点零一分，多邻国CEO路易斯·冯·安的邮箱里准时跳出前一日的日活报告。数字跳动的那一刻，他一整天的心情就定了——比起曾暴跌82%的股价，这个攥在自己手里的指标，才是公司真实的脉搏。从2023年All in AI股价暴涨666%，到如今市值不到巅峰零头，这家教育科技公司走过的路，像一面镜子照出AI时代企业转型的全部荒诞与清醒。

你或许听过那句被传烂的话：AI不会抢走你的工作，但会用AI的人会。路易斯正是这句话的原创者，却在实操里踩过最实的坑。他们曾把AI使用纳入绩效考核，结果员工开始为了用AI而用AI，一份简单的报表也要绕弯子生成式AI美化，反而拖慢了效率。公司紧急取消考核，转而搞起全员vibe coding日——不是教写代码，是让HR、财务都试试用AI工具搭个数据面板、做个流程自动化。这种「先玩起来再谈效率」的思路，反而让两个非程序员做出了增长最快的国际象棋课程。

vibe coding不是什么黑科技，本质是「用AI当脚手架」：不用懂复杂算法，只要能清晰说出需求，就能快速把想法变成原型。那两个员工既不懂国际象棋也不会编程，靠AI生成谜题、搭移动端原型，6个月就把课程推上线，如今日均活跃用户700万。但路易斯也没藏着AI的软肋：AI写代码偶尔能成，失败时调试起来比从零写还费劲；批量生成100个学习内容，只有30%能直接用，剩下的全靠人工筛。他算过账，公司效率确实在部分环节提升了，但远没到「十倍生产力」的神话，大公司的会议、协同、旧代码包袱，都是AI啃不动的硬骨头。

比起外界传的「用AI裁掉几千合同工」，路易斯更愿意说他们是「调整了内容生产结构」：AI替代了重复性的翻译、内容生成，正式员工转而做内容审核、课程设计这些需要判断力的活。他始终没裁过正式员工，反而在股价暴跌后坚持把AI对话练习从付费套餐下放到免费版——因为他知道，用户很快会把智能化当成标配，现在不做，未来就得被迫跟进。这种「宁愿得罪投资人也要讨好用户」的选择，让公司在暴跌的股价里守住了基本盘：2025年第四季度收入仍同比增长39%，付费用户还在涨。

路易斯说他现在很少看股价，除非跌到连他都觉得离谱。他更在意的是，公司里的员工会不会主动想「这个活AI能不能帮我省点力」，而不是被推着用AI。AI时代的企业转型，从来不是买几台AI工具、裁几个人那么简单。它更像一场文化革命：你得允许员工试错，得接受AI的不完美，得搞清楚到底是用AI替代人，还是用AI把人从重复劳动里解放出来，去做只有人能做的事——比如判断、共情、创造。

那些在AI时代能活下来的工作，本质都是「AI做不了的事」：教师要激发学习动力，项目经理要协调团队矛盾，战略顾问要在模糊里找方向。路易斯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张危地马拉的地图，他总说自己是学英语改变命运的人。现在他想做的，是用AI把这种改变命运的机会，递到更多人手里——哪怕股价再跌，这个方向也不会错。毕竟，比起股价的短期波动，用户打开App的那一刻，才是对技术最真实的投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