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5 个月前

1895年,巴黎一家咖啡馆的地下室,卢米埃尔兄弟的《火车进站》首次公映。当银幕上的火车沿铁轨呼啸而来,仿佛要冲破画布撞向观众时,人群中爆发出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尖叫——那是人类对“影像”力量的初次战栗,也是百年电影工业的起点。
130年后,相似的战栗感再次降临。在爱奇艺一个封闭创作营里,73岁的奥斯卡金像奖得主、《卧虎藏龙》的摄影师鲍德熹,再次提及这部影史开山之作。在他看来,AI技术带给视听世界的冲击,不亚于当年那列闯入人类视觉经验的火车。
这并非夸张。这位在传统电影界早已功成名就的大师,正开启一场近乎疯狂的冒险:与爱奇艺共同发起“鲍德熹·爱奇艺AI剧场”创作营,带领30组青年创作者,挑战制作15分钟以上的商业级AI剧情长片。这是一次向行业“深水区”的探索,首批作品最快将于明年1月上线。
“这是一次百年一遇的机遇,你们是第一批淘金者。”讲台上,鲍德熹的语气不像一位古稀老人,更像一个第一次摸到摄影机的年轻导演。台下的学员们如饥似渴,有人甚至凌晨两三点还在激烈讨论。一种久违的、关于电影未来的兴奋感,正在这里悄然发生。
从1分钟的视觉奇观,到15分钟的剧情长片,这并非简单的时长叠加,而是一次从“玩具”到“工业应用”的艰难爬升。
“千万不要小看这15分钟,”鲍德熹解释道,“视频一旦超过5分钟,就进入了电影的构造。”这意味着创作者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建立世界、塑造人物、推进冲突。观众的耐心被短视频切割得支离破碎,前3分钟必须引爆高潮,否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划走。其创作难度,绝不亚于一部两小时的电影。
更棘手的是,当前的AI技术在长叙事面前,暴露出一系列致命短板。爱奇艺副总裁朱梁将其形容为**“在技术的不完美中走钢丝”**。他总结了五大核心技术难点:
这些瓶颈共同指向一个商业作品的底线:“观众不能跳戏”。任何技术瑕疵,都会像警报一样将观众从故事中拽出。爱奇艺的目标很明确——不做“PPT式AI视频”,而是要趟出一条路,让AI真正服务于商业剧情片。
面对技术瓶颈,创作营的焦点却出人意料地从“如何写提示词”转向了电影的本体。课程用大量篇幅讲解剧本结构、镜头语言、声音与音乐的情感调度,宛如一部被极致压缩的“导演速成手册”。
这背后,是鲍德熹坚守的信念:即便在AI时代,技术也不能脱离“电影(Cinema)”而独立存在。
一位电影科班出身的学员表达了他的迷茫:身边一些没经过专业训练的同行,仅凭本能也做出了流量不错的AI短片,观众似乎也能接受那些瑕疵。“我们还有必要学这些变焦、这些手法吗?”
鲍德熹的回答斩钉截铁:“你面前是浩瀚大海般的Cinema,要有敬畏之心。因为Cinema才是我们的精神殿堂。”
他口中的Cinema,是电影百年来沉淀下的影像叙事语言。他以《卧虎藏龙》为例,解释了艺术背后精密的“算计”:
在传统创作中,这些瞬时的艺术决策体现了创作者的主体性。但在AI创作中,当一切简化为提示词,这门手艺是否还有价值?鲍德熹的答案是肯定的。AI降低了创作的门槛,但决定作品高下的,是创作者的“品味”。如果抛弃了电影语言,就无法与看着电影长大的观众进行深层沟通。
这场实验的背后,是整个长视频行业的焦虑与求索。一边是奈飞CEO预言“电影院时代已经终结”,精雕细琢的传统创作方式正失宠于效率至上的时代;另一边,短剧以“一分钟一集”的强悍节奏,颠覆着用户的观看习惯和叙事逻辑。
鲍德熹直言:“短剧或许只是一阵浪潮,而AI,则可能是席卷一切的洪水。”它正从根本上改写影视行业高成本、高风险、长周期的旧规则,赋予创作者**“无限的权力”**与近乎零成本的试错空间。

正是在此背景下,爱奇艺试图通过这次创作营,在“低成本UGC”与“昂贵PGC”之间,开辟出一条**“AIGC精品长视频”**的第三赛道。他们希望建立一套全新的标准作业程序:以极低的边际成本,配以极高的工业标准,稳定产出高品质的剧情内容。
“我们以实验者姿态,主动承受技术不完美对艺术表达的折损,目的是为了极限测试并推动技术边界。”朱梁说,“这一切的终极目标,是让AI强大到无需被特意提及,让故事与情感重新成为唯一的主角。”
创作营尾声,鲍德熹为学员们留下了十余条创作箴言,从“确定品味”到“用心配乐”,句句不离电影创作的根本。
一位73岁的电影宗师,亲自指导年轻一代驾驭最前沿的工具——这不仅是技术的传承,更像一场关于电影精神的保卫战。爱奇艺的这场实验,象征着百年电影工业与前沿算法的一次深度握手:不是在对抗中走向消亡,而是在对话中获得重生。
鲍德熹预测,AI创作的黄金期将在五年内到来。他将希望寄托于这批“淘金者”,期盼他们能借助AI这一强大工具,去实现传统拍摄难以企及的视觉想象,同时恪守电影叙事的根本规律,创作出能真正打动观众的“新一代电影”。
“去拥抱新技术、驾驭它,做出心中所想——这就是我的决心。”鲍德熹的话语,为这场正在发生的影像革命,写下了坚定的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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