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5 天前
2026年的衢州办公室里,宏景智驾的员工还在追问拖欠的十三薪——这是他们连续第三年没拿到年终奖了。这家曾靠理想ONE的15万套域控制器订单一战成名、估值超30亿的智驾明星公司,如今只剩巅峰时期十分之一的规模,核心研发岗甚至要靠实习生撑场面。从失去理想订单到裁员、迁址,再到押注氢能重卡,它的每一步转身都踩在了行业的阵痛点上。为什么一家技术底子扎实的公司会走到这一步?这背后藏着中国智驾创业公司在技术迭代洪流下的集体困境。
你可以把智能驾驶的感知系统想象成司机的眼睛和大脑:早期的方案是“多摄像头各看各的,再把画面拼起来”,就像副驾驶帮着看盲区,信息零散还容易漏;而2023年特斯拉公开的“BEV+Transformer”架构,相当于给司机装了上帝视角——所有摄像头的画面先统一转换成鸟瞰视角的全景图,再用Transformer的自注意力机制“扫”遍全局,连路口远处的电动车意图、树荫下的行人都能精准捕捉。

但真实的技术门槛比这高得多:BEV需要把2D图像精准映射到3D空间,Transformer更是要处理海量数据的全局关联,对算力和数据积累的要求呈指数级增长。宏景智驾在2023年初就有人提议布局端到端算法,但被以“周期不可控、资源投入大”否决——等到2024年底重新评估时,行业已经走完了一整个技术代差。
更致命的是算力选择:它基于安霸平台开发的系统,算力无法支撑城市场景的实时推理,就像用入门笔记本跑3A游戏,高阶功能根本落不了地。而此时头部玩家已经靠量产车积累了数十亿公里的驾驶数据,形成“数据-算法-数据”的闭环,差距越拉越大。
智能驾驶的竞争,本质是“数据规模×算力强度×算法效率”的比拼,而这三者恰恰是创业公司的天然短板。
先看数据:要让BEV+Transformer模型练出足够的泛化能力,需要覆盖雨天、雾天、城中村、施工路段等几乎所有场景。头部玩家靠数十万量产车24小时采集数据,单特斯拉FSD就积累了超100亿英里的行驶数据;而宏景智驾最巅峰时也只有15万套域控制器的出货量,且大多是L2+级别的简单场景,数据密度和多样性完全不在一个量级。
再看算力:训练一个大参数Transformer模型,单轮就要消耗上百万元的云端算力,还得持续投入迭代。创业公司别说自建数据中心,连长期租用顶级GPU集群都难以负担。宏景智驾选择的安霸芯片,虽有成本优势,但算力仅为行业主流方案的十分之一,相当于用自行车的发动机装汽车。
产业链上的劣势更直接:它靠给理想做域控制器起家,但域控制器本质是“算法的容器”——如果没有自主的感知和规控算法,就只是个高级硬件组装商,随时可能被替代。当理想转向英伟达平台,德赛西威接手订单时,宏景智驾连议价的余地都没有。
在乘用车智驾市场陷入价格战、盈利无望后,宏景智驾转向氢能智能重卡——这个被视为长途零排放运输最优解的赛道,看起来像是条新出路:氢能重卡续航可达1000公里,加氢仅需15分钟,适合长途干线运输,且有沙特阿美这样的股东资源支持。

但现实的挑战比想象中残酷:首先是成本,当前绿色氢气的价格是柴油的3倍,一辆氢能重卡的制造成本是传统柴油车的2-3倍;其次是基础设施,截至2025年全国加氢站仅500余座,且大多集中在长三角,跨省运输根本找不到加氢的地方;更关键的是技术,氢能重卡的核心是燃料电池系统,而宏景智驾在这一领域几乎没有积累,当前产出的样车还只是个位数。
更让人担忧的是,它的转型更像是“续命”而非“突围”:核心研发岗依赖实习生,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,组织架构频繁变动——这些问题不解决,换个赛道也只是从一个红海跳到另一个泥沼。
当我们回头看宏景智驾的起落,会发现它不是个例,而是中国智驾创业公司的缩影:在技术路线快速迭代的时代,靠单点技术或单一客户崛起容易,但要守住阵地难上加难。
真正的壁垒从来不是某一个订单或某一款产品,而是“数据-算力-算法”的闭环能力,以及对技术趋势的精准判断。宏景智驾的困境,恰恰印证了一个道理:在智能驾驶的赛道上,没有永远的明星,只有永远的迭代。
未来的智驾行业,只会剩下两种玩家:要么是能靠量产车持续积累数据的头部企业,要么是能在细分场景做出不可替代技术的小而美公司。而那些卡在中间、既没有数据壁垒又没有核心技术的玩家,终将被时代的洪流抛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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