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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电炼油|航空煤油|直接空气捕集|任宇翔|碳生万物|新能源|前沿科技
2026年春,上海临港的一条百吨级生产线,正在把空气和水变成航空煤油——不是实验室里的样品,是能直接灌进飞机油箱的合格燃料。这条生产线背后,是特斯拉前高管任宇翔和他创立的「碳生万物」。他们说,二氧化碳是新时代的石油,而人类要实现碳中和,就得把空气里的碳「炼」成我们离不开的汽柴油、航油甚至塑料。
但这真的能行吗?毕竟从空气里捕集二氧化碳的成本,曾是工业尾气捕集的好几倍,而用绿电把这些碳变成油,听起来更像科幻小说里的情节。
直接空气捕集(DAC),简单说就是给空气「洗碳」——让空气流过装满吸附剂的装置,就像用滤网过滤水里的杂质,把浓度仅0.04%的二氧化碳「捞」出来。目前主流的技术分两种:一种用液体溶剂,比如氢氧化钾溶液,先把二氧化碳「溶」进去,再加热到几百摄氏度把它「蒸」出来;另一种用固体吸附剂,像海绵吸水一样把碳粘在表面,再通过升温或者通电把碳释放。

你可以把这个过程想象成用洗衣机洗衣服:空气是脏衣服,吸附剂是洗衣液,二氧化碳是污渍——先把污渍抓下来,再把洗衣液洗干净重复用。但真实的技术比这复杂:为了抓够1吨二氧化碳,得过滤约180万立方米的空气,差不多是72个标准游泳池的体积。
这也是为什么早期DAC成本高达每吨400到1000美元——要处理这么多空气,设备和能耗成本都低不了。但碳生万物的团队说,他们正在靠规模化和技术迭代把成本压下来,就像当年光伏从每瓦几十块降到现在的一块多。
把二氧化碳抓下来只是第一步,要变成油,还得和氢气合成——氢气来自电解水,电力则来自太阳能、风能这些绿电。整个过程就像把拆散的乐高积木重新拼回去:二氧化碳是碳积木,水是氢和氧积木,绿电是拼积木的能量,最后拼成汽柴油、航油这些我们熟悉的「成品积木」。

但这比光伏发电难多了。光伏只要把光能转成电能,而空气制油要完成「捕碳-制氢-合成」三个环节的接力,每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:
更关键的是,这整个过程的能耗高得惊人:捕集1吨二氧化碳要消耗700到1800度电,再加上制氢和合成的能耗,生产1吨人造油,差不多要消耗5000度绿电——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两年的用电量。

我认为,这才是空气制油最大的挑战:不是技术能不能成,而是我们能不能拿出足够的绿电来支撑它。如果用了火电,那整个过程反而会排放更多二氧化碳,完全背离了碳中和的初衷。
现在全球都在押注空气制油这条赛道:美国靠《通胀削减法案》给每吨捕集的二氧化碳补贴180美元,欧盟要求2030年航空燃油里必须掺6%的合成燃料,冰岛的Climeworks已经把捕来的二氧化碳埋进玄武岩里矿化封存。
中国的优势在于绿电规模——我们的光伏和风电装机量都是全球第一,而且还在快速增长。但我们也有短板:DAC技术的规模化经验还不足,CO₂的运输和封存基础设施也还在起步阶段。比如要把捕来的二氧化碳运到封存地点,得建专门的管道,而目前全国的CO₂管道总里程还不到1000公里。
碳生万物的百吨级生产线,更像是一个「探路者」——它证明了中国企业能把这条技术路线走通,但要实现「平价面向市场」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:得把产能从百吨级提到百万吨级,得把DAC成本降到每吨100美元以下,还得解决绿电的稳定供应问题。
就像当年光伏和新能源汽车一样,空气制油的成本曲线,最终得靠规模效应来拉平。而中国的市场规模,恰恰是我们最大的底气。
任宇翔说,二氧化碳是新时代的石油。这句话的本质,是把碳从「污染物」变成了「资源」——我们不再从地下挖碳,而是从空气里循环碳。
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宏大的一次「资源转型」:从依赖地下的化石能源,到依赖天上的可再生能源和空气里的碳。而空气制油,就是这场转型里的关键一步——它能让我们在不放弃现有生活方式的前提下,实现碳中和。
碳循环的时代,才是真正的碳中和时代。 现在,这场从空气里炼油的实验,已经在上海临港起步了。它能不能像当年的光伏一样,从实验室走进千家万户,或许就取决于接下来这十年的技术突破和规模扩张。而我们每个人,都将是这场变革的见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