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栖息地破坏|沿海滩涂|黄岛长吻虫|中华白海豚|圆尾蝎鲎|生物多样性|生命科学
清晨8点的广西北部湾滩涂,1公里长的渔网正晒着几十只圆尾蝎鲎的尸体——这些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是被渔民捕猎的目标,只是误闯地笼的“垃圾”,暴晒三小时就会彻底干瘪。而在几百公里外的福建东山湾,两头中华白海豚正围着一片油条状的水域打转,它们身后是核电站的冷却塔、连片的养殖网箱,还有正在扩建的石化港区。这不是远道而来的“生态游客”,而是当地种群仅存的最后两只“孤儿”。
很少有人知道,我们的海岸线上藏着多少这样被遗忘的特有物种。山东胶州湾的滩涂曾是黄岛长吻虫的家园——这种半索动物是脊椎动物与无脊椎动物之间的演化“活化石”,全球仅中国有分布。但随着巨型船厂填海造地,它们的栖息地被彻底抹平。2018年,科研团队翻遍所有历史分布的泥滩,才找到唯一一条活体;而它的近亲多鳃孔舌形虫,已经消失了20多年。

这些物种的濒危,从来不是单一因素的结果。中华鲎的蓝色血液能制作检测细菌内毒素的鲎试剂,一度被大量采血,但如今更致命的威胁是“无差别误杀”:一张成本几十块的地笼,一天就能困住几百只鲎,渔民为了保护渔网,会直接把它们扔在滩涂暴晒。东山湾的白海豚种群只剩两头老年个体,繁殖希望渺茫——它们的活动范围被人类设施切割成孤岛,连觅食都要在渔网间钻行,更别说寻找配偶、繁衍后代。

我们的保护机制,常常跟不上物种消失的速度。虽然中国已建立海洋保护区网络,也出台了《中华白海豚保护行动计划》,但现实中仍有太多漏洞:执法部门拆不完滩涂上的非法渔网,保护区的范围往往避开了工业开发的核心区,小种群的监测数据甚至无法实现共享。更关键的是,很多保护措施停留在“抢救”层面,而非从源头减少人类活动的挤压——当滩涂变成港口、海湾被工业设施填满,再精密的监测技术也留不住那些依赖完整生态系统生存的物种。

值得庆幸的是,一些非专业的科普力量正在填补认知的空白。前社区书记任辉用了十年时间,沿着海岸线记录这些被遗忘的物种故事,他的文章让东山湾的白海豚进入了当地涉海工程的视野。台湾的“海洋小兵”项目里,渔民自愿提交鳐鱼观测数据,填补了科研的空白;Better Blue组织则通过潜水员公民科学项目,让更多人成为海洋生态的守护者。这些行动证明,公众参与不是“锦上添花”,而是让保护措施落地的关键。

2026年1月,《联合国高海洋生物多样性条约》正式生效,中国作为缔约国,正推动30%海洋保护目标的落地。但我们更需要的,是把保护的目光从遥远的公海拉回身边的海湾——那些藏在滩涂里的半索动物、困在渔网里的鲎、围着工业设施打转的白海豚,才是我们海洋生态健康的“晴雨表”。人与海的命运,从来不是彼此割裂的命题,每一片被保留的滩涂,每一张被拆除的非法渔网,都是在给这些特有物种留出生存的缝隙。